諸羅音響。

河岸街筆記 / 諸羅半生熟 / 跨時代音響 / 諸事輕聲響 / 不三不四集 / 誤解的歌單 / 人路過了人

【諸事輕聲響】追逐了八分之一年

「追逐」 那時候的板南線還很短,雙十路網初初成型。那時候的忠孝新生,還只是一座淺淺的小車站。記得給人看過手相,記得學長好心幫我算過紫微,但是記不得自己命帶什麼了,但是說好的十二年背運,才剛過完一半而已。 「芒種」 手機震動,兩個小時後有一趟飛行。先飛香港,再飛巴黎。第一時間懷疑自己的記性,下一秒突然害怕信用卡遭盜刷,連忙敲開網銀,細細翻找線索。信用卡的軌跡淨是一些瑣細小的數字,生活由幾十塊、幾百塊錢的消費組成,沒有更多驚喜。終於你想起來了,上個月朋友架了網站,傳來連結請你測試。隨便設定一個不真不假的航點,隨便抓一段不長不短的時間,一路點擊下一步,沒有走到金流的最後關卡,但訂單已自動自發地進了信箱。 先飛香港,再飛巴黎。在巴黎停留十多個小時之後,飛向卡薩布蘭卡。白色的房子,北非諜影。還有三十年後的那一首,卡薩布蘭卡。戲內的吻即使搬演了千回,還是同樣一個情深意切的吻。小人物的小情小愛小悲小喜,使蹉跎了一輩子,也不可能搬上大銀幕。另一個時空裡有一個自己,在卡薩布蘭卡待了八天,接著轉身直接飛回台北,甚至也不想在巴黎待個一兩天。他在卡薩布蘭卡遭遇什麼樣的故事,以後也許有機會知曉。 「夏至」 十年了。那個來自台中的小護士,初選靠著加分題才勉強過關,比賽開始才不到兩個月就攻頂拿下滿分,半年後拿下總冠軍。後來他沒有去開香雞城,本來應該要紅遍台灣西海岸的香雞排之歌成了絕響。年輕的那些日子裡,好需要一個跑在前面的人,他不必是教人太望塵莫及的偶像,太遙遠的追不上,他只需要剛剛好跑在前面,領先一點點就好。 十年了,獎座終於到了他的手上。他穿著酒紅色的禮服走上舞台,唱的不是「星光大道香雞排,不吃你就被淘汰。」 「小暑」 生活最初是很纖瘦的,陽光過於刺眼的時候,甚至不容易看清楚他的樣子。生活最初並不貪心,只要給他一個地方遮風避雨,讓他餓的時候有東西吃,吃飽了之後還有些事情可做,生活也就滿意了。生活剛住下來的時候,雖然精神飽滿,但是身子稱不上太好,想說餵他吃一些高貴的食材,他的腸胃竟耐受不了,才嚥下去過不了多久就急著跑廁所,你幾乎要以為他的消化系統是一條筆直光滑的不鏽鋼管子。 生活後來是很霸道的,即使在他熟睡的時候,也要劇烈呼吸,不容人忽視他的存在。生活後來胃口變得很大,吃多了精神難免變差,但是精神差了他還要再吃。生活住下來了之後,就不容易趕走了,他對於每一個分秒的佔有慾,隨著分秒不斷積累增加。生活終於饜足了,大家都滿意了,又一天過完了。 ( featured image:Paris, 2015. ) Advertisements

July 16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美景不在這裡

很久沒有哭了,漸漸也就忘了那些時候為什麼要哭。 坐在機場附近的便利商店外,吃完一杯霜淇淋。霜淇淋融化得很快,像是滋味柔順的時間,揮霍得總是特別快。我想像你由遠而近走來,開口問我,為什麼不進去有空調的房裡坐。而我大概會微笑著說,沒關係,就快吃完了。 潔白的水滴落在手上,啊我知道那是一種提醒。人間運行的事情,都有他的時限,有的以八年、十六年為期,有些如果放置在不起眼的邊緣,或許能維繫個四十八年。沒關係,我只要專心吃完手上的霜淇淋就好,雖然長不了肉,也不能換來了不起的精神,但我只要在城市賜予的這段時間裡吃完就好,不需要保存所有愛過的口味,將冰箱塞得那麼滿。 還是喜歡那些苦苦的曲調,但是沒有太多力氣了,淡淡地唱過去就好,不需要把包廂當成足球場,就像面對著最熟稔的人,待在邊上發發懶也就夠了,不需要一直找話題說。累得連力氣也一點不剩的時候,乾脆去看一場電影。還是喜歡不圓滿的結局,碰到峰迴路轉得幾乎要扭傷的劇情,都很擔心在最後一刻走向皆大歡喜,小小聲地叨念在心裡,拜託導演,別做這麼不負責任的事情。 下午躲過了一場陣雨,我在心裡想念一句以前很喜歡的詩:「雨下得好大 / 你理應是在屋子裡 / 但我怕你被其他的東西淋濕 / 歲月之類 / 人群之類。」想到一半,忍不住回過頭來質疑自己的語病,以前很喜歡,難道是現在就不喜歡了嗎?所謂的以前,其實不過是用來保留安全距離的字眼,像是故意用第二人稱描述情緒變化,假裝自己能夠客觀地對待自己,像是故意把你說得事不關己。 來,讓我們試著這樣說,雨下得好大,他理應是在屋子裡,但你怕他被其他的東西淋濕。假裝我的人不在畫框裡,我可以對著場景中的你冷言冷語,訕笑你擔心的淨是一些他不在意的事情。假裝我一點都不在意,可能你已經淋濕了身體,在人群的深處猛打哆嗦。 走進便利商店,幾個中年婦女聊著網購的話題。感覺他們是這裡常客,一個星期總有幾天,不約而同地出現在相同的地方。他們談起婚姻之外的人,像是陳述一種罪惡。可是他們又說二十幾歲結婚太早,三十幾歲已然太晚。 ( featured image:臺北・林森北路, 2018 )

June 20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遠遠的笑

我又夢見了你,這一回相隔多久我不計算,大概是四年,多一點或者少一點。 你已經走完了長長的路,你走進路的盡頭,路的盡頭是一間昏暗的房,昏暗的房裡你一個人坐著。你看向我的方位,卻不是看著我。你淺淺地笑,示意我不用走得太快,你沒有太多的話要說。但是你知道我容易跌跤,越是平坦的路面,越是三番兩次地撞跌,絆到空氣的邊緣,膝蓋著地,然後在精心鋪設的人行道上仆倒。你還是看向我的方位,卻沒有對焦在我的地點,我沒有力氣轉頭確認,我還沒有跌完這一跤。我在夢裡墜跌,不知道還要多久,才能完成這個主題。你的臉上掛著令人猜不透的表情,不時揚起遠遠的笑。 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更快,我盡可能地維持清醒,亮白地攤開一天,再攤開新的一天,盡可能連做夢的時間都保持清醒。我擔心你突然開口問我重要的問題,我來不及給你一個美好的答句。我擔心你把眼神落下的時候,我沒能夠伸手接住。你知道的,日子過起來,一天只能比一天更累。維持清醒的代價是累,但是不要告訴別人,不要讓他們笑你笨。 我夢見了你,你在昏暗的房。我對你的喜歡,甚至比不上對真空時間的崇拜,所以我們各自妥協,挑選了一間可以扭曲時間線的房。房間裡有鏡子,鏡子將你我的身軀切成三個等分。手短腳短的異獸是我,關節醜陋的古老生物也是我。你為我帶來了食料,原本都是淡的,沒有區別的,然而我只消輕輕吹一口氣,就把你僅有的單純吹散了,掉進腸胃裡都是重口味的,鹹的,更鹹的。怎麼那麼像是生活呢,只有分成糟糕的,以及比糟糕更糟糕的。從腸胃裡掉出來都是甜的,我不想知道為什麼,我只知道那些都太甜了,根據以前好多人都人說過的,我是真的病入膏肓了。 我終於夢見了你。你呀你,終於出現了。今生今世要死,就一定要死在你手裡。我還沒有唱給你聽過吧,你想不想聽呢。耳機就在旁邊,我只唱給你聽。 你很久沒有來過了。根據夢的常例,你大概是提早把夢做完了,或者你活進了別人的夢裡。根據夢的常例,基本的物理定律依然必須遵守,比如你在這裡,那就不能同時出現在那裡。啊,說反了。是你通常都在那裡,那你就不可能有事沒事地穿越來這裡。但是夢與夢的邊界有時重疊,我曾經在演唱會的人海後頭,看著你坐在捷運列車上飛馳而過;我曾經掀開捷運閘口的逼逼聲,找到留有你手印痕跡的飛行器;我曾經花光了錢包裡所有鈔票,整個晚上只吃一種不再供應口味的聖代,吃到天亮的時候,我真的有聽見你淡淡地問了一個問題。不是一個讓人太舒服的問題,所以就遵照你的意思吧,回答完了就忘掉。 你呀你,終於出現了。我們只是打了個照面。好吧我知道你不想聽我唱,那麼我就不唱。你有一句話想說,那麼我就讓你說。你說你要結婚了,我說我早就知道了。你呀你,是不是太久沒有來了,忘了夢的規矩,鈍了夢的語言。這種時候,你只要留在原位,保持遠遠的笑,就可以了。 ( featured image: 林口・信義路,2018。 )

June 13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我怕歲月靜好

「立夏」 天漸漸熱了起來,突然興起一個植草種花的念頭。這念頭才剛閃過腦海,便自知萬萬使不得。 我的空間裡鮮少有植物。仙人掌或者號稱好養的常綠植物養過幾回,還來不及淨化空氣,先逐一敗在我的手下。在園藝盆栽的領域裡,我是真切地看清了天賦這一回事,順帶理解玄之又玄的氣場是怎麼回事,即便我已逆著天性用盡了科學的方法檢證,還是無法解釋其中的原因。 就當作是,仙人掌為我擋災了吧。 「五月病」 動不動就磨到凌晨兩三點。 有時成效確實不差,有時只是睜大了眼看時間走過。索性和線上幾個死活賴著、不讓明天到來的人進行一個互相傷害的動作。互相揭露瘡疤,掏心掏肺自己腐臭的日常,攻擊彼此的日常。然後伸長了手,指著對面哈哈大笑,你看看你,怎麼就這樣漫不經心地把日常穿上了身,變成一個勉強會行走的日常。 「小滿」 有些語句在生活裡層疊積累,效果類似於花粉症。初見時不痛不癢,還覺得人間風景至高至美,誰知看得多了、聽得久了,竟像一條咒語,每見一次便要發作,頭皮發麻,夜半恐慌。 其中,我特別害怕歲月靜好。 這詞怎麼翻紅的我不知道,大概是世局又亂了吧,跟小確幸分享同一套思維邏輯。根據多數可考的資料,這話應是出自胡蘭成,他說,願使歲月靜好,現世安穩。然而有些話只應天上有,當真不能降生世間,一旦落地註定成為空口言,並且還要綁住一顆兩顆無瑕的心思,懸住殷切的盼念。 所謂承諾,是向文字借了酒膽,說一些自己沒有把握做到的事。許多人以為我不迷信,其實我迷信得很。尤其迷信衷心期盼的事不能輕易說出口,說出口的期盼若是真心的,必然會落空。 ( featured image: V&A Museum, London. 2015. )

May 28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四月還是不太容易

「清明」 多數尋常的生活角度中,習慣站在數字的對面。並非刻意保持距離,純粹是少一根筋。釐清帳目實在太難,難於論理,難於建構一個世界。帳目既然算也算不清,索性放開了去看,當短少的終歸是身外之物,多出來的便是金光閃閃的幸運。 卻小處的數字異常敏感,比如臉書上朋友的數字。高低起伏本是常態,從一面之緣走向遺忘也是自然中的自然,加一或者減一,說白了沒有什麼區別,即便潛心探究也幾乎不可能找出變動的緣由,卻隱隱地像一根刺,扎著眼角,扎著指尖。忍不住去想,會否是誰怎麼了,會否是某位想不起名姓的人,在世上某處無從探問的角落裡,發生了什麼事。 鑽牛角尖的揣想支撐不了太久,隨著數字向下再掉一個,再掉兩個,愈磨愈淡。最好能在短時間內掉個五個、十個,當個人被納入群體,當個案累積成為通則,所有感覺都可以被消弭。麻木原來是生存的要件,如同那句常說的,少一個人是事件,但是少了一百萬人就只是個數字而已。 「穀雨」 三分之一年過去了,半憂半喜。偶數月份向來都不容易,過起來很久,想起來卻格外短暫,至今仍舊難以參透其中的道理。眼下沒有急切的事務性工作好做,暗忖總算可以凝神屏氣辦些正事,坐定攤開電腦,直直盯著螢幕,三個小時再疊加三個小時,白底依然浩浩湯湯,幾粒深色的島嶼載浮載沉,隨時要被滅頂。 聽說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之間的腦內活動,大致決定了一輩子思想深度的邊境,趕不上與時間賽跑的人,會在三十五歲之後漸漸走向對於安逸的唯一追求,對創作者來尤其顯著。看著迎來出道二十週年濱崎步,突然警覺了這回事。身為一個粉絲的心情是,不能再試圖自己說服自己,說那不過是他把銳利的稜角磨平了而已。翻讀那些渾身是刺的陳年作品,回想這些字句如何從預言變成當下,接著又從當下被刷成背後的高地。 說穿了又是一個還沒來得及想好如何面對的課題,曾經跑在前頭的人,突然停下腳步,說這裡很好,說他不要再跑了,他只要在這個方圓裡頭散步就足夠開心。面對他的時候,不知道翻滾在心裡更多的是生氣,是難過,是焦慮,還是慶幸他開始對人生感到滿意。 ( featured image: 桃園・富岡。2017。 )

May 3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說穿了還是毛病

年紀愈大,收行李的時間愈短。 彷彿已經熟稔了生活的成分,食衣住行都可以濃縮,最重要的不外乎就是這些那些,外型愈是輕薄,意義才更厚重。 移地生活幾天,日子的格律如何變換,跳不出人間準則,只在編曲和節奏上添增些微調整。比如苦情曲折的歌用藍調搬弄,比如歡快的旋律底下多去襯一些特出的樂器。老歌新唱,不外乎這樣。 而出門的前一刻,我總是在做家事。 再三提醒自己了,不急著將行李收好。吃完早餐,分明精神仍在彌留之際,手已經動作起來,用不著一刻鐘,已經是妥妥的一整箱,硬是又塞了本書進去。 掙扎著和理智拉扯幾秒,決心給自己下條咒語,晚上沒事吧就做點功課,晚上沒事就做點功課。沒有特別重要,所以用不著說三次。當然了,根據往例,要是沒在一個地方待超過一星期,那已有夠多事情讓五官去忙,書嘛,最多就翻個幾頁,墊墊箱底。也行,權作護身的符。 年紀確實是大了,對於各種準備的瑣碎事項不再費心了,有了機票,有了網路,有了住址,出趟遠門跟回趟老家沒有什麼差別。然而年紀確實是大了,隨手有一個小包自己知道,裡面裝的不是上天下地的符,而是平添人間重量的藥。一半來自處方,有憑有據,另一半淨是些效用不明的玩意兒,看不出個科學的成分,只是自己身體上什麼地方出了什麼問題該對應什麼方子,自己知道。 年歲的增長,是把抱睡的玩偶,換成好睡的方圓顆粒。 繞來繞去,都是睡的問題。睡得好與不好,決定了日光的顏色是灰白或者金黃。睡得好的那幾天,特別感到空氣並不算黏稠;睡得不好的那幾天,每天都把馬路看成了歪扭飄移的泳池水道。 睡得好的那幾天,從晨起到入眠的過程都酣暢淋漓,像是沒有一個環節出錯的連續劇,甚且時不時迸發亮點,收視率幾乎要挑戰電視的黃金年代;睡得不好的那幾天,感覺一天被細分成好幾頁,不斷從細碎的片斷裡驚醒,只好做點家事。跪在地上推著濕拖巾抹地,或是把書桌上的小物悉數收羅了去。 關上大門前的最後一刻必須反覆擦過,容不下一點塵埃。感謝睡眠的起伏為房子帶來四季。有了眾生歸零的秋季,有了混沌的春季。有了萬物滋長的夏季,有了晶瑩如創世前奏的冬季。 **刊載於 2018.5.1 《聯合報》副刊 ( featured image: さいたま・鉄道博物館。2017。 )

May 1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

【諸事輕聲響】三月的火花

「驚蟄」 好幾個天累得不能入睡,又有好幾個天累得倒頭就睡。 從來都不相信自己是理性的人,但是越來越常聽聞這般評語,慢慢也懂得這個誤解也不算空穴來風,雖然說穿了只是想省點力氣。掛在半夢半醒之際,忍不住跟遠方的友人說一句,同樣的一個時節,去年窮得快要被鬼抓走,而今年累得快要被鬼抓走,拖拖拉拉竟然都沒有被抓走,不知道是否該感激這份幸運。 看了火花。浮於塵世的每一天都是掙扎。朝著想像中的頂點前進,如果非要給彼端起名,給一個更具體的形象標的,姑且就命名為成功吧,或者有些人說的是,幸福吧。所謂終極的端點,像是沒有終點的冒險遊戲,僅能窮其一生不斷推進,卻永遠不可能真正抵達。值得欣喜的是,正因爲完整的形象太遠,所以活著的每一天,都有未竟之業可以奔忙。 活著本身就很累,常常覺得怎麼做都不對。想想厭世如己也曾著迷勵志書系,認真背誦成功人士的心法、激勵講師的句集,誠心誠意地,將這些大同小異的短篇長句,搭配課文時事寫在周記本裡。所幸這個倖存者偏誤建構的美好世界很快便露出了破綻。不完美比完美更接近人生的本質,如果成功可以被預期,那麼所有努力不過是場精巧的算計。生活中的選擇,本來就沒有錯與對,雖然生存是件一翻兩瞪眼的事情。 「春分」 春天要先走到一半,春天才真正開始。除了多變難搞的性情,還殘留著冷熱空氣互相推逼的痕跡。短短的幾週之內,又還了幾個靈魂回去。臉書上弔唁文字的歸屬,約略可以看出每個人的屬性。各自將心思寄於遠方不同的逝者,投射出身體裡揮之不去的執念。 聽說年紀越大,時間越過越快,這件事是真的。習慣在同一個角落將發票堆著,不用幾個閃神的工夫,已經疊出了山稜的曲線。省略多數的生活細節不計,幾乎可以由發票和垃圾進行完整的詮釋。發票代表了消費,消費為期望代言。買一些餐食,希望吃飽;買一些蔬菜水果,希望吃得均衡營養。買一些油切綠茶,但願可以帶走身上贅肉;買一些咖啡,但願早上可以不要一直打瞌睡。至於成效如何,是持之以恆,抑或是擺擺樣子自我欺瞞,還是垃圾最清楚。 又多下了幾場雨。台北依然把自己打扮成台北的樣子,就像路上的人,依然奮力地演出理所當然的樣子。 ( featured image:台北,條通。2017。 )

March 27, 2018 · Leave a comment